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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澜与小草——庞薰琹先生的美育之道

  • Update:2011-12-05
  • 郭秋惠,清华大学美术学院
  • 来源: 装饰杂志2011年第10期
内容摘要
内容摘要:决澜与小草是庞薰琹先生美育思想与人生道路的象征。庞薰琹是中国现代艺术运
动的先驱,发起创立了中国第一个现代绘画社团“决澜社”,“决澜”之气势象征着他留法回国后坚持艺术现代化的决心;“小草”则象征着他不惧苦难,始终关注生活,投身艺术与设计之事业,不屈不挠的探索精神。无论是“决澜”还是“小草”,都象征着庞薰琹先生对于“生活无处不需要美”的美育坚守!本文从美育与生活、绘画、设计、教育四个方面论述了庞薰琹先生的美育之道。
关键词:庞薰琹、美育、设计、装饰、中央工艺美术学院

庞薰琹(1906 - 1985,原名庞薰琴),在他自称“探索的一生”里,先是中国现代艺术运动的先驱,发起创立了中国第一个现代绘画社团“决澜社”(1931 年);继而关注国计民生,成为中国现代工艺美术事业的开拓者,筹建了中国第一个工艺美术高等学府——中央工艺美术学院(1956 年)。决澜与小草是庞薰琹先生美育思想与人生道路的象征。“决澜”之气势象征着他留法回国后坚持艺术现代化的决心;“小草”则象征着他无畏内忧外患,不惧左倾高压,抛开人生苦难,始终关注生活,投身艺术与设计之事业,不屈不挠的探索精神。无论是“决澜”还是“小草”,都象征着庞薰琹先生对于“生活无处不需要美”的美育坚守!


1. 庞薰琹晚年工作照,20 世纪80 年代


2. 庞薰琹在巴黎,1924年

3. 决澜社成员照片,前排左一为庞薰琹,1932年

      “生活无处不需要美”,这是1925 年庞薰琹赴法学艺参观在巴黎举行的“世界装饰艺术博览会”时发出的感慨!正是这样的感慨,奠定了庞薰琹美育思想的基础:美育对于他是一种生活态度,也是一种人生态度。这种由心而发,基于生活的美育认知,与民国时期教育家、思想家蔡元培的美育救国思想是不谋而合的。
      科学教育和美感教育,是蔡元培教育思想的两大支柱。他终其一生积极倡导,甚至在弥留之际留下了八字遗言:“美育救国”、“科学救国”。他曾以特殊的学术背景(美学、美术史)、经历(四度留欧)和地位(教育总长、北京大学校长、大学院院长、中央研究院院长),影响了中国现代美术教育以及工艺美术教育体系的建构与发展。
      1912 年,蔡元培一任教育总长即拟订了新教育宗旨,把军国民主义、实利主义、德育主义、世界观、美育主义列为国民教育五项宗旨,其中“美育者,与智育相辅而行,以图德育之完成者也。”[1] 1917 年,蔡元培应北京神州学会之邀,作题为《以美育代宗教说》的演说,其后又连续发表《以美育代宗教》、《美育代宗教》等文章,从而提出美育代宗教的社会理想与文化主张。
      蔡元培所提倡的美育,不仅包括建筑、雕刻、绘画、音乐、文学,还包括“美术馆的设置,剧场与影戏院的管理,园林的点缀,公墓的经营,市乡的布置,个人的谈话与容止,社会的组织与演进,凡有美化的程度者均在所包”。[2] 因此,他的美育概念是广义的,强调美化,是包涵人文、社会和自然的全方位的美感教育,具有救国的战略作用。从他所阐述的美育范畴看,强调美化与潜移默化之社会功能的装饰,正是社会美育的理想载体。
      其实,在提出美育代宗教的社会理想与文化主张之前,蔡元培已从美育的视野阐述了自己的“大装饰观”。1916 年4 月,他在旨在学习法国科学和美术的法国华工学校师资班上课时指出:“装饰者,最普通之美术也……人智进步,则装饰之道,渐异其范围。身体之装饰,为未开化时代所尚;都市之装饰,则非文化发达之国,不能注意。由近而远,由私而公,可以观世运矣。”[3] 他从广义的范畴认识的装饰艺术与当时的工艺美术、实用艺术或应用美术同义,包含了现在的很多艺术设计门类,如服装设计、器物设计、室内设计、景观设计等。这种装饰从美化自身到美化器物,再扩大到美化环境,进而上升到了“文化发达”的范围和社会美育的范畴。
      可见,全方位的生活美化与广义的社会美育是蔡元培美育观的重要范畴,而装饰则是生活美化与社会美育的重要载体。生活之美往往能被感觉敏锐的小孩所发现,他们从生活的周遭,从节庆习俗中发现美,即使只是新春雪白馒头之上用胭脂装饰的一点红,[4] 敏锐的爱美之心如果不断地坚持发现,则会走上艺术之路。出生于江苏常熟的庞薰琹,从很小就喜欢色彩,喜欢装饰美,而且用一生坚持对于装饰的不断探索,或者以绘画的方式,或者以设计的方式。叔祖母的旧衣服是庞薰琹“学习装饰的启蒙老师”,这正是蔡元培“大装饰观”中所言的离人最近的装饰——“身体之装饰”,亦即服装设计。庞薰琹想象着:“假如叔祖母活到现在,或者生在现在,20 世纪80 年代,可能她会成为一个服装设计专家,最少她懂得色彩的对立和统一,和如何取得装饰美”。[5] 关于色彩与自己的关系,庞薰琹认为这不仅仅是爱好问题,而是“和人类的感情有着牵连,它使我这样一个孩子,进入了如醉如梦的‘美’的境界”。[6]1924 年,喜爱绘画的庞薰琹正在上海震旦大学学医,犹豫着是否改行美术,而外国神父一句话:“老实告诉你,你们中国人,成不了大艺术家”,使他决定弃医从艺。1925 年,他赴巴黎学画,恰巧碰到12 年一次的国际装饰艺术博览会,这是他第一次接触工艺美术:“引起我最大兴趣的,还是室内家具、地毯、窗帘,以及其它的陈设,色彩是那样的调和,又有那么多变化,甚至在一些机器陈列馆内,也同样是那样的美。这使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认识到,原来美术不只是画几幅画,生活中无处不需要美。”[7]庞薰琹参观了装饰博览会之后认识到,“巴黎之所以能成为世界艺术中心,主要是由于它的装饰美术影响了当时整个世界”。[8] 建筑风格的改变,将使一切装饰设计也随之而变,从那时起,庞薰琹对建筑以及一切装饰艺术开始发生兴趣。他“以一个画家的眼光感性、综合地接受了工业革命后现代设计的成果。”[9] 他决定报考巴黎高等装饰美术学院,却因中国人的身份而被拒收。两次国格与人格的侮辱,使庞薰琹决定献身祖国的艺术与设计事业。他立志要在中国办一所如巴黎高等装饰美术学院那样的装饰艺术学校。世事难料,70 年后的1995 年,亦即庞薰琹逝世的十年后,法国巴黎高等装饰美术学院与庞薰琹创建的中央工艺美术学院结为友好院校,签订协议,互派老师和学生进行艺术合作交流。
      庞薰琹在巴黎的5 年间(1925-1929 年,他在巴黎的名字是“Hiunkin Pang”[10]),多方学习,不断探索,先后在叙利恩绘画研究所、位于巴黎艺术活动中心蒙巴尔拿斯的格朗特
歇米欧尔研究所学画,并在巴黎大学,学习西方绘画风格及文化史。在巴黎可以看到各种艺术风格与画家流派,在文艺复兴时期的画家中,他“最欣赏波提切利”,奠定了研究装饰艺术的信念,他在自传中说:“当时我自己也说不出来为什么欣赏波提切利的作品。从我喜欢波提切利和夏凡纳的作品,就可以理解为什么我一生中,花去了很多时间去研究装饰艺术的问题”;[11] 而在现代画家中,他最“佩服毕加索的探索精神”,[12]日后他以“小草”自喻,正是出于小草不畏苦难,勇于探索的顽强生命力的认同。

4. 庞薰琹:《地之子》(初稿),水彩,1934 年


5. 庞薰琹:《如此巴黎》,水彩,1931 年


6. 1943 年, 庞薰琹在成都


7. 庞薰琹:《贵州山民图• 背篓》, 水彩,1946 年


8. 庞薰琹:《贵州山民图• 割稻》, 水彩,1946 年


9. 庞薰琹:《贵州山民图• 盛装》, 水彩,1942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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