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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华大学美术学院举办“工艺美术·再生产” 专家座谈会

  • Update:2014-01-14

方晓风——工艺美术不能轻视日常生活

方晓风:

“工艺美术·再生产”这个题目我觉得很好,原来陈岸瑛跟我也讨论过,用“生产”这个关键词来讨论工艺美术的问题,这是以前谈得不是特别多的视角。以前谈工艺美术,一个是从技艺上谈,一个是从审美上谈,当然这没有错,工艺美术作为一个复合名词,正好包含了这两个价值,一个是工艺,一个是美术,脱开工艺,脱开美术,这个事就不能谈。但是我觉得现在用一个生产的视角来谈这个话题,实际上有它比较有意思的地方,尤其是现代设计兴起以后,谈工艺美术有一个很大的背景,就是有很多工艺美术品种濒危了,包括后来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非遗保护在中国搞得也有点意思,因为非遗保护搞到最后全是物质的了,非物质的部分搞不清楚是什么,最后能做的事都集中在物质层面来做。恰恰生产的事是非物质层面的,这个过程可能是非物质层面的事,但是对这个过程的研究反而比较少。另外,我们从常规上来讲,一个事情如果到了要保护的阶段,肯定不是好事,它很兴盛的时候,没人会说去保护它。

在中国谈非物质遗产保护,它其实是两重危机,一种是它项目本身生存的危机,另外一重危机是文化上的危机。刚才苏老师讲得非常好,你要讲生产,必须有消费。消费实际上是个文化现象,是个文化的事。说一块机印的花布跟一块蓝花布摆在一起,你也不能简单地说谁比谁好,但是你最终判断的时候是有很多文化的考虑在里面,在一个相近的价格范围内,我可以去选择。比如奢侈品,你可以选择刺绣作为一个奢侈对象,你也可以选择别的,也有人是金线、银线直接上的那种。这都是文化价值取向的问题。

刚才张夫也老师谈得也很好,包括象牙这种东西,那个材料本身是好的,但是作为当下的价值观来讲,你不能再随便说这个事了。所以再生产其实是一个挺庞大的话题,我自己对这个问题的思考,更想强调的是工艺美术跟日常生活的关系。工艺美术,这几年政府也花了很大的力气,民间也有很高的呼声,各方面都做了很多工作,但是普遍有点偏差的地方就在于,工艺美术博物馆化。博物馆化实际上切断了它跟社会的更紧密的联系。如果我来谈再生产的问题,我更想强调它跟日常生活的关系。包括刚才苏丹讲的奢侈品,奢侈品也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它只不过属于一个比较特定的人群,它的人群不大。但是如果他是一个奢侈品的消费者的话,他应是把它纳入到日常消费的范围里面来,当然我们不鼓励都去做奢侈品。一件刺绣的衣服,平时如果完全穿不出去的话,就不能成为奢侈品的消费对象,必须还是要穿,因为你不可能买一件衣服来直接挂在屋里,这样就博物馆化了。所以片面的艺术品化或者博物馆化,我个人觉得是有问题的。所以如果要讲生产,要讲消费的话,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它跟日常生活的关系。哪怕是陈设,它也要有一个日常生活陈列的可能性和环境,有的东西讲陈设,它平时也摆不出来,一般家庭摆不出来,那它就有问题了。所以我是反对完全把它变成这种,它还是要有一定的跟生活之间的关联,这个基础要有,这个基础一旦丧失,就很难发展。

我印象很深的就是,我也去过上海工艺美术研究所,比如说做木雕的,有几次工艺美术大展,有的人做木雕做到后来就开始要当艺术家了,他就是要跟搞雕塑的PK,他完全是这个雄心壮志。单纯就作品而言,你拿一件他的东西,再去雕塑展上拿一个东西,你也看不出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差别。但是我们看传统的工艺美术,很有意思,同样是雕,但是它可能跟一个笔筒结合,跟一个笔架结合,它稍微有一点功能之后,它的趣味和走向是完全不一样的。所以他那种跟雕塑家PK的过程中,其实很多工艺原汁原味的行业特色就失去了,同时他的修养又比不过人家。《雕塑》杂志放在工艺美术协会下面,也给人挺怪的感觉,中国这个事很有意思。我觉得现在一个比较大的问题是,人们普遍轻视日常生活,如果觉得这个东西有实用价值了,有时候他还不乐意了,有的人是故意要把实用性去掉,有这个倾向,他要割断这个东西,他认为好像纯艺术比那个更高级一点。这完全是价值观的问题。

我觉得工艺美术跟日常生活的这种关联,值得更多关注,包括刚才陈彦姝调研的那些东西,包括云锦,做了一些新图,其实图案设计里面就体现了你的态度。有的图案设计就是博物馆化的,不是考虑跟生活的关系、跟日常的关系,实际上是你自己把路走窄了。现在整个社会很有意思,有一个裂痕,这个裂痕是什么呢?就是我们从事这个工作的人在轻视日常生活,失掉了这个市场,同时我们作为一个普通消费者,我们其实也感到一种消费上的缺憾,有些东西你也想消费,或者也有能力去消费,但是你却找不到一个对应的点、对应的产品来满足需求。中国现在的消费市场落差特别大,要不就往奢侈品上面走极端,中档的东西很少。我上次去上海,专门走访了一家做首饰的店,他的老板是学经济出身的,因为他自己并不是做设计的,他完全不懂这个,但是他喜欢,他做经济之后就认为,我做这个东西的市场定位就是走中间这一块市场,所以他很少有金的东西,大量是银的东西,但也不是地摊货,他说我就走在地摊货和奢侈品之间,所以他的东西卖价就是几百块钱,贵一点的是一两千块钱,三千以上的很少。他的这个消费层面实际上有很多,最后他搞得挺火,他的MBA是在中欧商学院念的,最后被中欧商学院评为未来领袖。有时候你会发现,一个切入点找得不错之后,它的空间不小。我们的一个校友在上海,做一个工作室,也是他这个品牌的主要供货商,他是做了一个AG+,我还买了他的两件东西,就在他的店里。

苏丹:看来你摆脱贫困了。

方晓风:只能说摆脱地摊货了。贫困是一种心态,百万富翁、亿万富翁也可能感觉贫困。现在走访了一些工艺美术包括匠人,我觉得有问题的往往是在于对日常生活的把握上面,有时候这个东西把握的不是太好。但是我觉得这里面的确分门类,陶瓷大师狂得不得了,他的日子很好过,他也用不着给他做什么,他也听不进你说什么。但是像蓝印花布,它的确有一种相对的困境。刚才我看二甲镇的介绍,一年产值四五十万,30%的利润,那就是十几万,一家人全在干,他的收入是不会高的。但是他做得非常好,他是国家级的传承人。对他来讲,一个是生产,一个是他自身的设计能力有限,这也是影响他生产的一个主要的东西。我们也要考虑现代化的技术手段跟传统工艺之间的结合,有些门类这方面就做得很好。像陶瓷,如果不是都能脱模的话,那它的产量就很小,全是手工拉坯,全是手工修坯,但是一可以模制之后,马上就不得了。我们去龙泉调研的时候,最突出的一个印象,实际上当地最挣钱的不是做那些瓶瓶罐罐,最挣钱的是做酒瓶子,它的产值一大块是在工业化的生产体系依托下的。

苏丹:最近有一个做陶瓷的要上市,就是做酒瓶,河南郑州要搞个创意产业开发区,就是用陶瓷,但是后面依托着一个大厂家。

章星:前几年我们给一个快上市公司服务,就在这几年一下子就下来了,下来特别快。

方晓风:酒的生意不行了,今年四风一抓,公款消费,对酒的打击特别大,茅台的价格跌了很多。

张夫也:这一切在政治的面前都很苍白。

方晓风:所以跟日常生活关系紧密了,倒可以躲过一些政治上的巨大的波动。日常生活相对稳定,人口基数、社会群体在那儿。我想强调的是这一点。

 

林乐成——除了重视再生产,还应该重视再教育

林乐成:

我一直在用手机录像,我觉得我这个记录对1895园区,对苏丹老师规划的中国当代工艺美术的伊甸园,应该是一个很重要的依据,在座的老师们讲得都非常好。我觉得工艺美术系的老师也应该来旁听。

我为南通的研讨会专门做了思考和准备,特别邀请了尚刚先生的研究生梁开,我们一起做了与会议论文有关的调研。这个调研是从几个典型的个案开始的,比如元旦前,2013年最后一天,我们还专门对浙江的一个工艺美术企业家做了访谈,元旦我们又对内蒙赤峰做的比较大的一个当代工艺美术进行实地考察,还把国大师和省大师也都请到了工艺美术系。开始我们想的是当代工艺美术原创性与市场化的问题,而且这个课题我们进行了长达5年多的考察、调研,还有参加各种各样的研讨,但是我们在做市场化、原创性课题的研究过程中,同时和当代工艺美术研讨会,特别是陈岸瑛老师和苏丹老师提出“再生产”这个主题,一下子又让我们好像有了头脑风暴,有再生产,就应该有再教育,所以到2013年最后一天,我们把这个选题定为当代工艺美术的再生产与再教育。

很多工艺美术的大师,无论是国大师还是省大师还是从业人员,都特别想接受工艺美术专业理论的教育和实践的教育,甚至很多都愿意走进清华美院的实验室,要学一些具体的手艺。特别奇怪,他们本身有手艺,比如新疆的赵敏大师,他要到我们的实验室来学锻铜,还有的人要来学玻璃等等。此前我们已经做过一次新疆工艺美术大师班的培训,现在我们工艺美术系的教学模式、教学方法还有教学理念,已经对他们有很大的影响,所以他们走到学校来接受新的模式、新的理念,要来研修,他宁可放弃自己的专业领域,来学一个新的,这也是所谓的跨界,让每个人在认识上发生了改变。所以对于工艺美术系来说,我觉得有这么一个很重要的研讨会,同时如何探讨新时期工艺美术教育理念的问题,都是非常重要的。所以感谢陈岸瑛老师,感谢史论系,特别感谢尚刚先生,能给我们梁开这样一个一直对工艺美术系发展做出卓越贡献的研究生,另外我们想把当代工艺美术再生产、再教育,不光是做一篇文章,同时真是想作为一个课题来进行深入的、展开的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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