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89年巴黎世界博览会海报(为宣传优惠门票之用),纸质印刷,80.8厘米×60.5厘米,巴黎,卡尔纳瓦雷博物馆(Paris, musée Carnavalet) 2. 1900年巴黎世博会场馆鸟瞰图,凹版印刷,45厘米×57厘米 “展示各国科技水平、国力和文化”是第一届伦敦世博会的倡导者阿尔伯特亲王(Prince Albert)及组织者亨利•柯尔(Henry Cole)的初衷。这一宗旨在160年间始终得以保留和延续。适逢上海世博会开幕,此次在法国巴黎国家档案馆举办的展览,从一个独特的视角,以回顾历史、呈现史料的方式,向人们阐释世博会的意义,特别是它的文化价值。 从1855年到1937年,法国一共举办过八次世界博览会(1855年、1867年、1878年、1889年、1900年、1925年、1931年和1937年),主办城市皆为巴黎。其中的三次被赋予了主题,分别是“装饰艺术与工业”(1925年)、“殖民地”(1931年)以及“现代生活中的艺术与技术”(1937年)。如此频繁地举办,反映出民众和政府对工业产品的热忱,以及对圣西门的思想与“实业制度”的推崇。同时,每一次世博会还能推动举办城市的建设。19世纪下半叶,欧洲的城市化进程的速度愈发加快,城市人口数量的激增导致城市的形状、形象和结构发生改变。世博园多建在市郊空旷的地区,这便在无形中扩大了城市的边界和尺度,刺激人口流动,也相应地促进城市交通的发展(图1、图2)。 但是,世界博览会绝不仅仅是“技术的狂欢节”,或如本雅明所言,是“商品拜物教的朝圣地”,抑或是法国主流媒体《世界报》(Le Monde)对上海世博会的评价——“国力的展示窗” (图3、图4)。它还是一个独特又集中的平台,展现欧洲以外的世界,让19世纪的欧洲人发现更多的民族和他们的文化。 3. 1878年巴黎世博会机械厅瑞士展品,Alphonse Liébert拍摄,30厘米×41厘米 4. 讽刺漫画《国际化的足浴》(Le bain de pieds international),Jean Veber( 1864-1928)绘,1900年,纸质印刷,56厘米×76厘米,巴黎,Forney图书馆。作品中,各参展国元首头戴形如其展馆的帽子,肩并肩地坐在塞纳河畔洗脚,身材、表情各不相同。作者用拟人化表现方式比喻了参加1900年世博会的主要欧洲国家的实力。这些人物从左到右分别是:意大利国王维克多•埃马纽埃尔三世(Victor Emmanuel III)、奥斯曼帝国苏丹阿卜杜勒-哈米德二世(Abdul-Hamid II)、美国总统麦金莱(William McKinley)、奥地利的弗朗西斯•约瑟夫(Francis Joseph I)、英国女王维多利亚(VIctoria)、比利时的利奥波德二世(Léopold II)、德国皇帝威廉二世(Wilhelm II)、西班牙国王阿方索十三世(Alfonso XIII)、瑞典国王奥斯卡一世(Oscar I)、希腊的乔治一世(Georges I)以及塞尔维亚的亚历山大一世(Alexandre I) 由于在18世纪初拿破仑先后对埃及和希腊发动战争,以及后来苏伊士运河的开通和大量东方游记的出版,到了19世纪,西方国家对东方艺术的兴趣逐渐变为风尚,并对当时的绘画、雕塑、设计以及音乐产生影响。1867年的世博会,主办方在战神场(Le champ de mars)建造了以“一千零一夜”为主题的活动园。尽管建筑师是法国人,如Léon Parvillée 、Alfred Chapon、Albert Maignan,其风格却完全是东方的——土耳其宫、埃及宫、摩洛哥宫以及中国和日本宫等(图5-13)。在每个展厅中,来自该国的艺术家或工匠进行表演,观众得以亲身体验异国风情。不过,这样的展示并不是屡试不爽。1889年,同样是在战神场,著名的巴黎歌剧院的建筑师Charles Garnier雄心勃勃地筹备了“住宅的历史”回顾展(图14-16),44栋建筑再现了包括史前穴居、希腊神庙、高卢茅屋、俄国枞木屋、爱斯基摩雪屋以及文艺复兴宫殿在内的各国、不同时期的住宅。然而,展览没有受到欢迎,观众似乎更愿意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些造型怪诞的大型建筑模型上。 5. 1867年巴黎世界博览会,突尼斯大公宫立面图,Alfred Chapon(1834-1893)设计,水彩,照片翻印,84厘米×65厘米 6. 1867年巴黎世界博览会,突尼斯大公宫外景,Pierre Petit摄影 7. 1867年巴黎世界博览会,突尼斯大公宫内景,Lévy摄影 8. 1867年巴黎世界博览会,突尼斯大公宫内的展示活动:努比亚人牵着埃及骆驼在园中散步(上)、突尼斯理发店(下),Gustave Janet绘,38厘米×27厘米,纸质印刷,巴黎,卡尔纳瓦雷博物馆 9. 1867年巴黎世界博览会,阿托尔神庙立面图(阿托儿为埃及的爱与丰饶女神),水彩 10. 1867年巴黎世界博览会,阿托尔神庙及斯芬克斯甬道,Pierre Petit摄影 11. 1867年巴黎世界博览会,埃及庭院立面图,水彩,84厘米×65厘米 12. 1900年巴黎世界博览会,中国馆立面图,纸质印刷,65.5厘米×97厘米 13. 1900年巴黎世界博览会,中国馆正立面效果图,纸质印刷,62.5厘米×98厘米 14、15. 1889年巴黎世界博览会,“住宅的历史”回顾展,Charles Garnier设计,阿兹特克住宅设计图,非洲住宅设计图,水彩,每幅92厘米×64厘米 16. 1889年巴黎世界博览会,“住宅的历史”回顾展,Charles Garnier设计,15世纪住宅模型外景 17.“反殖民地世博会”海报(文字主要内容:100年来法国的统治,一部分人忍受贫困,另一部分人享受富裕!),约1930年,纸质印刷,80厘米×60厘米,普罗旺斯地区艾克斯,海外档案馆 实际上,世博会中的异国情调更多源于当时欧洲人的好奇心。一方面,欧洲人对香料、茶、丝绸、陶瓷等此类商品趋之若鹜,而另一方面,因工业革命、技术进步而产生的价值观和对文明的标准判断如“领土扩张”般向东方国家和其殖民地渗透,并最终无可挽回地将它们“现代化”和“西方化”(图17)。我们看到,世博会总是在营造文化多样共存的和谐景象,但这背后却又隐藏着“被趋同”和“被文明”的危机。也许,这一现象自世界博览会创立至今,一直存在着。
周志
李云
陈曦
程旭